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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能语法·导读IFG Companion
导读

Halliday 与 SFL:从情景中的语言到意义潜势

伦敦学派、阶与范畴语法、社会符号观,以及悉尼学派与 Matthiessen 的贡献。

韩礼德(M. A. K. Halliday, 1925–2018)的研究起点并不限于英语。他学习和研究过汉语,后来长期关注语言如何在真实活动中发挥作用。读 IFG4 时,这一点很重要:书中的英语结构是一种特定语言的描写,背后的理论则要求我们把语言放回社会生活。理论不是先假定一个脱离语境的理想句子,再把交际用途附加上去,而是问人们需要哪些意义资源,以及这些资源怎样组织成语言系统。

Firth 与伦敦学派:意义不是词典释义的相加

弗斯(J. R. Firth)及伦敦学派强调语言应从其使用情景和不同分析层面研究。Firth 的系统与结构区分为 Halliday 提供了重要出发点:结构关注一段话中共同出现的关系,系统关注在某个位置上“这一项而不是另一项”的对立。韵律分析也提醒研究者,有些特征贯穿较长单位,而不是每个音段各自携带一份。

马林诺夫斯基(Bronisław Malinowski)提出的情景语境(context of situation)来自对语言与社会行动的关注。共同捕鱼时的一声指令,不能仅靠独立词义充分理解;参与者正在做什么、对方知道什么、话语怎样介入行动,都影响意义。文化语境(context of culture)则让这些活动和惯例可以被参与者识别。Halliday 继承并发展这条思路,但没有把情景语境仅看作解释未知词的背景备注。1

(1)
Could you pass the sensor?
在操作情景中可作为递交仪器的请求;在语言课堂中也可能是教师引用的例句。

句子的形式相同,其在活动中的地位却不同。真实请求可引出递交行动;教师引用时可能要求学生辨认情态与语气。语境不是外加“场景故事”,而是解释该话语正在完成什么社会行动的必要信息。

1960 年代:从阶与范畴走向系统语法

1961 年的 Categories of the Theory of Grammar 是常用的发展史起点。早期阶与范畴语法(scale and category grammar)提出单位(unit)、结构(structure)、类别(class)和系统(system)四个基本范畴,并以级阶、精密度、体现等尺度组织描写。单位回答分析对象有多大;类别回答它属于什么类型;结构回答功能怎样组合;系统回答有哪些可替代选项。1

后来,“系统”从四个范畴之一成为语法组织的中心。系统语法(systemic grammar)不只是把已有句式排列成树,而是先建模可能的选择及其依赖,再说明选择怎样体现成结构。例如,陈述与是非问的对立可以由 Subject 与 Finite 的相对次序体现;两种结构因此成为同一选择空间中的对立项。

这个转向不是把结构取消了。没有结构对立、词形变化、搭配限制和语境中的使用证据,系统分类也会成为任意命名。系统与结构互相支持,只是在理论架构上优先从可选择的资源来解释结构。精密度向右延伸,意味着进一步细分选择,并不是向下切出更小的词。

功能不是语法之外的“用途”

1960 年代后期及其后续发展,把语法的功能组织更清晰地表达出来。元功能(metafunction)不是“介绍”“祝贺”“安慰”等无穷多的具体用途,而是贯穿语言系统的基本意义线索:建构经验及逻辑联系,实施社会关系,把两者组织成可用的语篇。概念、人际和语篇元功能在同一小句中同时运行,而不是按句子用途分给三个互不相交的篮子。

社会符号(social semiotic)观进一步把语言理解为社会成员共享的意义潜势(meaning potential)。潜势不是个体心中一张明确菜单,而是可用于活动、关系和文本组织的资源。选择(choice)可以是习惯性的、无意识的,并受到情景制约;因此“选择”不表示每一句都经过自由、理性的个人决策。

核心主张分析时真正要做的事不应推导出的结论
语言是社会符号把措辞与社会活动联系语言只是意识形态口号
语言是意义潜势比较实际选择与可替代项每个人知道完整网络
语法按功能组织并列分析不同意义线索一个句子只含一种功能
语境制约选择考察某类情景的选择倾向语境机械决定唯一句式

悉尼学派与理论的应用发展

Halliday 到澳大利亚后,系统功能研究与教育、读写实践和社会语言问题形成密切联系。通常所说的悉尼学派(Sydney School)尤其与 J. R. Martin 及同事的体裁研究、语篇语义研究和学校读写教学有关。体裁(genre)被建模为有目的、分阶段的社会过程,帮助解释学习者为何需要掌握不同文本类型,而不仅是孤立句子。1

这里要区分共同理论资源与具体模型。把体裁放在语域之上的语境层次,是悉尼学派的重要方案;它不能不加说明地当成 IFG4 全书已经使用的唯一语境模型。IFG4 的重点仍是英语词汇语法。需要完整体裁或评价系统时,应另读相关专著,而不是期待语法章包含全部答案。

麦蒂森(Christian M. I. M. Matthiessen)在系统网络的精细描写、语言类型比较、语料与计算应用、语法和语义的联系等方面作出持续贡献。IFG 第三、第四版的扩展尤其加强了系统描写和实例材料,使读者不仅看到结构分析,还能把结构放进更完整的意义潜势中。1 第三、第四版题名页所用的“由 Matthiessen 修订”也应尊重;通常的双作者引文形式并不意味着两版只是原书附上了另一个名字。

学理论史,为的是改善判断

读这条发展线索可以防止两类偏差。其一,只保留功能标签而忘记系统对立,最后把 SFL 当成另一套句子成分表。其二,只谈社会意义而不做结构检验,无法证明某种解释来自具体措辞。适用语言学(appliable linguistics)的取向要求理论与实际问题互相推动:写作教学提出问题,语篇分析寻找模式,系统描写提供证据,教学效果再反过来检验解释。1

[理论来源:三项检查
共 3 题 · 多选题已标注
已答 0/3
  1. 1.
    Malinowski 的情景语境观主要提醒我们什么?
  2. 2.
    早期阶与范畴语法的四个基本范畴是哪组?
  3. 3.
    怎样理解系统语法中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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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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