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走向语法分析:单位、符号与关系
不把标点当作语法;从实际措辞切分小句,区分外层关系、嵌入和插入,再观察结构与系统。
一段话首先作为声音被听见,或作为文字被看见;分析的对象却不只是声波和字形,而是其中的措辞(wording)。措辞属于词汇语法层:它把意义组织成词汇选择、语法选择及相应结构。语音(phonology)和文字(graphology)为这些组织提供体现,但它们的单位不必与语法单位一一重合。一个停顿可能发生在词组中间;一个书写句也可能包含几个小句。
IFG4 2.1 从曼德拉就职演说的短片段入手,不是先找一个脱离语境的“标准句型”。它既看实际出现的词怎样彼此呼应,也看语法结构与系统选择怎样共同建构个人、国家和自然环境的联系。下面用较短的教学例句练习同样的观察方法;符号体系同时参考原书卷首的分析约定。
先切分,不先替换标点
小句复合体(clause complex)是小句在小句级组成的复合单位。小句(clause)内部可以继续辨认词组(group)和短语(phrase)。书写的句子通常提供一个初步搜索范围,但不能把“句号到句号”当作无需检查的语法定义。口语尤其需要参考过程、参与者、语气组织和小句间的依存关系,而不只参考停顿。
在小句级,the rain stopped 与 we left 各有自己的过程和参与者组织;when 表明前者为后者提供时间条件。可以记为 ||| When the rain stopped, || we left. |||。这是一处小句复合体,内含两个小句,不是因为写了逗号才变成两个小句。如果改用口语表达而没有可见标点,关系仍然需要分析。
进一步下降到词组/短语级,第二个小句可记为 || we | left ||。这里 we 是一个单词体现的名词词组,left 是一个单词体现的动词词组(verbal group)。“词组”不要求至少两个书写词;类别与单位的识别依据语法组织,而不依据空格数。
| 符号 | 表示什么 | 教学示例或用途 |
|---|---|---|
| ` | ||
| ` | ` | |
| ` | ` | 词组/短语边界 |
[[ ]] | 嵌入的小句 | the book [[that I bought]] |
[ ] | 嵌入的词组/短语 | in [the library] 中的嵌入名词词组 |
<< >> | 插入小句 | The book, <<as you know,>> is expensive. |
这些是分析记号,不是原文必须具有的标点。做不同深度的分析可以显示不同级阶的边界,不必把每一个级阶的所有符号同时堆在一行。需要标出嵌入的小句复合体时,原书还有三层方括号 [[[ ]]];本章先把常用的单个嵌入小句掌握好。
嵌入不是“从句”的同义词
可记为 ||| The book [[that I bought yesterday]] | is | useful. |||。that I bought yesterday 在名词词组内部限定 book,承担限定成分(Qualifier)的功能。它自身有小句结构,但在外层不是一个与主小句直接配列的小句。这里发生级转移/嵌入(rankshift / embedding):较高一级单位降级去做另一单位结构中的成分。
与此相对,例 1 的 when the rain stopped 在小句级与 we left 构成主从关系(hypotaxis)。它的依存地位不等于它被降级放进某个词组。“不能单独说完整”也不是充分的嵌入判据。要问的是:这个小句是在小句级参加关系,还是在另一个单位内部充当成分?
as you know 是插入小句,可以用 <<as you know>> 标出。它插在外层小句进行过程中,提供附带评论,不像例 2 的关系小句那样限定“哪一本书”。插入(插入小句可称 interpolated clause)与嵌入都可能出现在一行文字的中间,却具有不同结构地位。两者区别不能仅看“删掉以后句子还完整”。
四种关系一起看,才是在分析措辞
IFG4 的示范不止于切分。词汇语法有组合轴(syntagmatic axis)和聚合轴(paradigmatic axis);每条轴上又能观察词汇关系与语法关系。组合轴问“它与哪些成分共同出现”,聚合轴问“这里本来有哪些可供选择的对照”。
| 观察角度 | 词汇一侧 | 语法一侧 |
|---|---|---|
| 组合:共同出现 | 搭配(collocation),如 flower 与 bloom 的邻近共现 | 结构(structure),如词组内部各成分的功能配置 |
| 聚合:可作对照 | 词汇集合(lexical set),如 oak / pine / palm | 系统(system),如人称和数的选择 |
例如 these two green books 可以先列出 determiner、numeral、adjective、noun 的类别序列。但序列本身没有解释各成分怎样贡献意义;还需说明指示、数量、性质与事物指称的功能组织。另一方面,books 与其他植物、工具或作品名称形成的词汇关系,也不能用“名词”这一个类别标签穷尽。
下面的网络把人称(PERSON)与数(NUMBER)同时呈现。选择说话者或受话者不是对复数的替代:I / we 区分数量,you 在现代标准英语中可兼用于单数和复数。体现形式相同,并不等于意义选择消失。we 也常是说话者加上他人,而非多个同时讲话的人。
展示 IFG4 2.1 的 PERSON 与 NUMBER 的交叉。这里仅保留现代标准英语人称代词的基本对照;不是整套代词语法。
从左向右点击选项,每一次点击都是一次语法选择。
所选特征的结构体现会汇总在这里。
选到带例句的特征时,这里会给出例句。
实际语篇的意义来自这些选择的共同作用。若某段文字反复用 we,又穿插 each of us,就可能同时建构集体与个体的关系。分析者必须结合上下文解释这种组织,不能仅凭某个代词就断言作者的全部立场;也不能只罗列“用了几个代词”便声称已经完成语法分析。
动手核对
- 1.分析 ||| When the rain stopped, || we left. ||| 时,最恰当的解释是什么?
- 2.The book [[that I bought yesterday]] is useful. 中的双层方括号表示什么?
- 3.关于措辞和文字,哪一说法正确?
做完小测后,可以用一小段真实文字重复这个程序:保留原文,另作一个边界标注版本;对不确定的嵌入或插入单独写出理由;再分别寻找一组结构关系和一组词汇关系。一个可复核的分析应让别人知道你的判断根据,而不是只得到一串漂亮的竖线。下一页词汇语法连续统进一步解释这两类关系为什么不能被分成互不相干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