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法隐喻导论:同一核心意义的不同体现
从上看与从下看、较一致到较隐喻的连续统,以及级阶转移和类别转移的区别。
“The committee rejected the proposal”把拒绝构建为一个过程,“the committee's rejection of the proposal”则把它构建为可以参与其他过程的实体。这里的隐喻不是把委员会比作什么,也不是把提案写得更生动,而是让一个图形取得了名词词组的语法组织。语法隐喻关注的是这种构建方式的改变。
从下看词汇隐喻,从上看语法隐喻
词汇隐喻(lexical metaphor)的常见出发点是词项:同一个词通常表达什么,现在又表达什么?“a flood of complaints”中的 flood 不再指实际洪水,而用洪水的词汇意义帮助构建大量投诉。从词汇语法向上观察语义,焦点是一个词项的不同意义。
语法隐喻则从意义出发,向下观察措辞:某个相近的核心意义可以怎样体现?“People complained repeatedly”与“repeated complaints”分别让投诉成为过程和实体。对照的焦点不是 complaints 一词有几个词典义项,而是过程如何获得 Thing 的地位,反复发生又如何成为词组内的修饰。
| 观察角度 | 词汇隐喻 | 语法隐喻 |
|---|---|---|
| 出发点 | 某一词项/措辞 | 某一核心意义或意义构形 |
| 追问 | 同一词为什么指不同现象? | 相近意义为什么由不同语法构形体现? |
| 典型例子 | a flood of complaints | they complained → their complaints |
| 主要分析 | 词汇意义的转用 | 层次耦合、功能配置与体现域变化 |
两种隐喻并不互斥。一句话既可能用 flood 的词汇转义,又可能把投诉过程名词化。把两者区分,是为了说明分析视角,不是给每个句子只准贴一种标签。
一致式不是唯一真实的原句
一致式(congruent)体现提供一个常见耦合基线:图形由小句体现,过程由动词词组体现,参与者由名词词组体现。隐喻式(metaphorical)体现则在此基础上改变耦合,借另一种语法资源重新构建意义。这个区别不等于正确与错误、正常与异常、具体与抽象。
抽象的对象也可以是一致式参与者,例如在学术讨论中“We studied the theory”里,the theory 可以作为研究对象直接体现参与者。反过来,普通的日常表达“have a shower”已经把 showering 分配到一般过程 have 与名词 shower 的组合。它十分自然,仍能体现过程重新包装的特征。惯常程度、抽象程度和隐喻程度是不同问题。
较一致与较隐喻是一条连续统,不是每句只能站在两个端点之一。因果序列可以先把一个图形包装成环境,再把两个图形都包装成参与者,最后把因果关系本身也名词化。“The cause of the cracking was expansion”又增加了一个层次。分析应指出实际发生了哪些变化,而不是只给整句打一个二元标签。
级阶转移与类别转移
级阶转移(rankshift)是单位在结构中的地位变化,例如小句作为名词词组的限定成分。类别转移(class shift)则改变体现所用类别,例如 process 由动词转为名词,quality 由形容词转为名词。二者常相伴,但不能等同。
“The proposal that the committee rejected”中的限定小句发生嵌入,却仍有委员会、拒绝过程与目标的内部小句配置。与此不同,“the committee's rejection of the proposal”让 rejection 成为 Thing,原来的参与者被改造成所有格与后置限定。这里不只“放低一级”,还重新组织了过程与参与者的类别关系。
| 现象 | 判断依据 | 能否直接等同于语法隐喻? |
|---|---|---|
| 小句嵌入 | 小句在较低级阶的结构位置运作 | 不能;必须再看意义与体现耦合 |
| 过程名词化 | 动词词组体现的过程改由名词 Thing 体现 | 概念隐喻的重要资源 |
| 图形压缩 | 小句配置改为名词词组配置 | 常带动多个元素配套重排 |
| 情态升级 | 小句内评估改由独立小句体现 | 典型人际隐喻,不必是降阶 |
因此,“所有语法隐喻都是降阶”也是错误的。概念隐喻一般把体现域向下移动;情态隐喻通常把评估从词组层面提升到小句层面。这是主要倾向,不是没有例外的机械定律。
两层分析都必须保留
| The committee's rejection of the proposal | surprised | us. | |
| 及物性 | Phenomenon现象 | Process: mental情感心理过程 | Senser感知者 |
| 名词词组的来源 | Figure → nominal groupcommittee → Deictic;rejected → Thing;proposal → Qualifier | Process心理过程仍由动词体现 | Participant参与者的一致式体现 |
| That | the committee | rejected | the proposal | surprised | us. | |
| 及物性:主小句 | Phenomenon: fact由事实小句体现的现象 | Process: mental心理过程 | Senser感知者 | |||
| 及物性:嵌入小句 | Actor动作者 | Process: material作为处置行动的拒绝 | Goal目标 | |||
| 体现方式 | Figure → embedded clause图形保留小句配置,但结构上有级阶转移 | Figure: sensing主小句的心理图形 | ||||
第一个例子当前是心理小句:整个 rejection 词组是 Phenomenon,surprised 是情感心理过程,us 是 Senser。不能因为展开式中的 committee 是 Actor,就把原句整个主语也标为 Actor。当前措辞的及物性分析必须以当前过程为准。
第二个例子用事实小句体现现象,嵌入结构保留拒绝图形的内部配置。它比 rejection 的压缩式更一致,但并非必须称为“毫无隐喻的终点”。分析工具把主小句、嵌入小句和重映射分层展示,就是为了不把结构与推导混为一谈。
两大类型及其他现象的位置
教学性分类图,不是原书完整生成网络。主系统区分概念与人际隐喻;另一系统记录常见语篇效果。效果是跨类型的观察维度,并非第三类文本隐喻。
从左向右点击选项,每一次点击都是一次语法选择。
所选特征的结构体现会汇总在这里。
选到带例句的特征时,这里会给出例句。
网络先区分概念隐喻与人际隐喻,再显示常见次类。概念隐喻包括过程、性质、环境和连接关系的重新构建;人际隐喻包括情态与语气。右侧的语篇观察维度提醒我们:隐喻能组织信息包装和推理,却不意味着另有一个与前两类平行、被 IFG4 确立的文本隐喻类别。
这个网络是教学分类图而非原书完整生成系统。真实语篇里,过程实体化、关系过程化和环境修饰化可以共现,不能把一条路径当作一句话只能具有一个变化的限制。下一页先依原书顺序讨论人际隐喻,再回到名词化的多重配套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