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义单位与一致式体现
区分层次关系与级阶关系,并用扩展和投射说明语义域如何跨越语法环境。
语篇不是把句子一块块堆起来形成的最高语法单位。语篇(text)首先是语境中展开的意义,由小句及其复合体等措辞体现。说“语篇由小句体现”,谈的是语义与词汇语法之间的层次关系;说“小句由词组组成”,谈的才是语法内部的成分关系。这一区分是 IFG4 10.1 重新审视语言架构的起点。
层次与级阶不能放进同一张梯子
层次化(stratification)把意义、措辞和语音组织区分开来:语义(semantics)由词汇语法(lexicogrammar)体现,词汇语法又由音系等表达资源体现。体现(realization)不是给一个现成思想附加包装,而是不同层共同参与意义的构建。成人语言允许意义与措辞相对分开,因此同一核心情形能够有多种构形。
级阶(rank scale)位于某一层内部。英语词汇语法中的基本级阶是小句、词组/短语、词、语素。小句复合体并不是比小句高一级的新成分单位,而是同级小句通过并列或主从关系形成的复合。在语义层,IFG4 对语篇局部单位的讨论十分明确,但没有断言所有语域都共享一条已被充分验证的语义成分级阶。叙事片段、课堂交换与说明段落的组织可能不同。
序列、图形和成分
概念意义的局部组织可以用序列(sequence)、图形(figure)和成分(element)来理解。图形不是一幅视觉图像,而是经验中一个“发生、感知、言说、存在或处于某种关系”的意义构形。它包括过程及卷入其中的参与者,并可带有环境说明。多个图形由时间、原因、条件或投射等关系联结,形成序列;因此序列不只等于时间上的先后。
例如“The metal expanded”构建一个发生图形,“the coating cracked”构建另一个。把两者用 because 联结,就构建一个因果序列。metal 与 coating 是两个图形内的参与者意义,expanded 与 cracked 体现过程意义,而 because 体现联结图形的关系。连接关系不属于任何一个图形内部的参与者。
| 语义意义或单位 | 较一致的语法体现 | 分析提示 |
|---|---|---|
| 序列 sequence | 小句复合体/小句联结体 | 图形之间保留明确关系 |
| 图形 figure | 小句 | 过程与参与者构成配置 |
| 过程 process | 动词词组 | 不等于一个孤立动词词项 |
| 参与者 participant | 名词词组 | 功能取决于过程类型 |
| 环境 circumstance | 副词词组或介词短语 | 如 yesterday、in the laboratory |
| 性质 quality | 形容词体现的属性或修饰语 | 如 was unstable 中的 unstable |
| 连接关系 relator | 连词/连接词组 | 如 because、and;体现扩展或投射 |
这张表给出一致式体现(congruent realization)的常见基线,而不是机械替换词典。参与者也能由嵌入小句等资源体现;一个动词词组可有多个词;过程类型的功能角色不能只靠词类决定。
| Because | the metal | expanded, | the coating | cracked. | |
| 及物性 | Actor动作者 | Process: material物质过程 | Actor动作者 | Process: material物质过程 | |
| 语义单位 | Relator因果关系 | Figure: cause原因图形 | Figure: result结果图形 | ||
| 小句复合体 | xβ原因从属小句 | α主导小句 | |||
在“语义单位”层,because 与两个图形构成序列;在“及物性”层,两个图形各有自身的 Actor 与 Process。这正好展示跨层关系与同层配置的不同。若把两层混在一起,就容易说出“because 是第三个过程”这类错误。
小句还体现其他两条意义线索
从经验角度,小句体现图形;从人际角度,它体现命题/提议(proposition/proposal),承担给予或求取;从语篇角度,它体现信息(message),被组织为主位和述位。这不是三个相互独立的小句,而是同一个小句汇合三条意义线索。语法隐喻可以重新安排这些耦合:被包装成名词词组的图形,不再直接以完整命题的形式接受肯定或否定,却可能成为后一句的主位和所指。
10.2 的关键:语义域可以跨语法环境
跨语法语义域(transgrammatical semantic domain)指某类意义分散在多个语法单位或系统之中。IFG4 10.2 集中讨论扩展(expansion)与投射(projection)。扩展包括详述、延伸、增强,不只存在于第 7 章的小句联结;伴随环境、名词词组限定语、关系过程以及第 9 章的连接资源也能体现相关语义。
以原因意义为例,下面各式有亲缘关系(agnation),却不完全同义。第一式让两个命题各自成立;第二式以原因从句从属于主导小句;第三式把原因包装为环境;第四式把因果联结本身置于命题的中心。
| 原因的体现环境 | 自造例句 | 经验整合发生什么变化 |
|---|---|---|
| 衔接连接 | The metal expanded. Consequently, the coating cracked. | 两个小句在语篇中衔接 |
| 小句复合体 | Because the metal expanded, the coating cracked. | 两个图形以主从增强联结 |
| 环境成分 | Because of expansion of the metal, the coating cracked. | 原因图形压缩为介词短语中的名词词组 |
| 关系过程 | Expansion of the metal caused cracking of the coating. | 两图形成为一个小句的参与者 |
投射语义域则把信息与某个意识或言说源相联系。“Lea said that the road was closed”通过小句联结体现投射;“according to Lea”借角度环境注明来源;“allegedly”在人际评估中表明报道的性质。扩展可以以语篇连接体现,投射则不形成与 therefore 那类扩展连接完全平行的“投射连词”系统。两者的分布并不对称。
接下来判断隐喻时,先确认较一致基线,再问该例把序列、图形、评估或言语功能搬到了哪个体现域。这个步骤比寻找抽象词更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