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功能语法·导读IFG Companion
第 10 章 小句之外:隐喻式表达

概念隐喻:名词化与转换类型

区分序列、图形和成分的重映射,说明名词化怎样引起配套变化及双重语义。

概念隐喻(ideational metaphor)重新构建经验的方式。“The metal expanded”让膨胀作为过程展开;“expansion of the metal”让它像一个实体一样被识别、分类、修饰,并参与其他过程。名词化(nominalization)是这类隐喻最有力的资源,却不是唯一资源,也不是把任何动词改成名词就完成了分析。

名词化改变整个配置

在小句中,metal 是过程中的参与者,expanded 是过程。名词化以后,expansion 成为名词词组的事物(Thing),metal 不再独立占据小句参与者位置,而进入 of 短语作为限定语(Qualifier)。过程可增添程度修饰,变成“rapid expansion of the metal”;又可接受 this 或 the,被作为一个可追踪的所指。

性质也能实体化。“The system was unstable”中 unstable 是属性(Attribute),“the system's instability”中 instability 成为 Thing,原来的载体转成所有格。所谓实体化(reification)说的是语法建构,不是说现实中新增了一个能被摸到的物体。

较一致配置隐喻式名词配置关键变化
the metal expandedexpansion of the metalProcess → Thing;Actor → Qualifier
the system was unstablethe system's instabilityQuality → Thing;Carrier → Deictic
the coating cracked slowlyslow cracking of the coatingProcess → Thing;Manner → Epithet
the committee rejected the proposalthe committee's rejection of the proposal过程与两个参与者共同重排

后缀不是充分条件。零派生的 increase 在不同结构里可以是动词或名词;名词化也可能凝固为技术概念。分析者必须说明词在当前结构中承担什么功能,才能建立转换关系。

10.5.4 的主线:序列、图形、成分

IFG4 10.5.4 的概述从三个尺度出发。序列可以从小句联结体转到一个小句;图形可以从小句转到名词词组;其中的成分则从原来的独立词组位置移到词组内部的修饰位置。这个向下重映射往往具有“多米诺”式效果,而不是孤立的单项操作。

对因果序列的包装程度例句体现域
两图形均保留小句He resigned because they had departed.小句联结体
一个图形压缩He resigned because of their departure.原因图形进入环境短语
两图形成为参与者Their departure caused his resignation.一个关系小句
关系本身名词化Their departure was the cause of his resignation.cause 成为名词词组的 Thing
整体进一步压缩his resignation because of their departure名词词组

以上是对 IFG4 表 10-12 的教学性整理,保留其主要对比而非照抄整表。投射也能这样重映射:“He regretted that they had departed”可以关联“he regretted their departure”与“his regret at their departure”。因此概念隐喻不限于物质过程,也不限于外部因果关系。

[隐喻式:膨胀与开裂成为关系小句的参与者
分析层:
Expansion of the metalcausedcracking of the coating.
及物性Token/Identified标记/被识别者Process: relational环境型识别关系过程Value/Identifier价值/识别者
语义重映射Figure → element膨胀图形成为参与者Relator → process因果关系成为过程Figure → element开裂图形成为参与者
主位结构Theme主位Rheme述位
译金属膨胀导致涂层开裂。
注依 IFG4 10.5.4 的分析取向,此处 caused 联结名词化的原因与结果,分析为环境型识别关系过程,不一律按物质过程处理。
[一致式:原因与结果各由小句体现
分析层:
Becausethe metalexpanded,the coatingcracked.
及物性Actor动作者Process: material物质过程Actor动作者Process: material物质过程
语义单位Relator因果关系Figure: cause原因图形Figure: result结果图形
小句复合体xβ原因从属小句α主导小句
译因为金属膨胀了,涂层开裂了。
注本条覆盖整个复合体;两处 Actor 各属于一条小句。because 的逻辑功能不应硬塞进及物性层。

这里 caused 体现因果连接。依本章对这类名词化因果式的处理,分析为环境型识别关系过程:原因与结果像两个相关值一样被联结。不要依据英语动词词典把每个 cause 都判为同一种过程;在“The shock caused her to fall”那类使役构形中,还必须考虑不同的及物性与词组复合结构。

十三类细分模型来自哪里

常见的十三类元素隐喻分类出自 Halliday & Matthiessen 的 Construing Experience through Meaning(1999),IFG4 10.5.4 指引读者参看该书第 6 章。下面据 Devrim 2015 表 1 核实后概括,不是声称 IFG4 印有同一张十三类表。其中 thing 常被中文讨论译作 entity/实体,本文沿用 Thing/事物的功能含义。

类型号元素重构示意对照
1quality → thingunstable → instability
2process → thingabsorb → absorption
3process → qualityabsorb → absorptive
4circumstance → thingon the surface → surface
5circumstance → qualityon the surface → superficial
6circumstance → processinstead of → replaces
7relator → thingbecause/so → cause/result
8relator → qualitybecause/so → causal/consequent
9relator → processbecause/so → causes/follows from
10relator → circumstancebecause/so → because of/as a result of
11空缺 → thing加入 fact、phenomenon 等支撑名词
12空缺 → process加入 occurs、does、has 等支撑过程
13原有参与者/环境进入 Thing 的扩展结构they decided today → today's decision

前十类展示不同语义类别间的合成;第十一、十二类记录新增支撑成分,不应理解为存在一种神秘的“空缺意义”;第十三类记录名词化环境中原有事物和环境的附带改排。它不是普通的“名词变成介词”公式。表中的词形对照只能示意,需要完整语境才能确定实际转换。

例如“the engine failed”关联“engine failure occurred”时,failed 的主要经验意义已进入 failure;occurred 提供一个使名词化图形能作为小句参与者出现的发生过程。不是现实中先发生一次失败,随后又额外发生一次 occurred。类似地,“they calculated”关联“they made calculations”,一般性过程 made 与范围成分 calculations 共同体现原来的过程意义,还使 calculations 能被分为 mathematical calculations 等。IFG4 10.5.4 指出这类 Process 加 Range 的构形在日常英语中也很常见,甚至成为惯常形式,不能把所有名词化都当作专门书面语的标志。

语义合成:过程并没有消失

语义合成(semantic junction)强调隐喻式同时承载两类意义。expansion 在语法中作为 Thing,得到实体的分类和照应能力;同时仍保留“某物膨胀”的过程意义。可以称它为“过程—事物”合成,而不是宣称动词意义已经被 noun 彻底取代。quality—thing、relator—process 等也有这种双重性。

这解释了为什么展开之后信息不会完全等值。名词词组新获得的定指、分类和修饰意义,在动词小句中不必有一一对应项;动词小句的时态、归一性和参与者配置,在压缩式中又可能缺失。展开只能说明系统中相关构形的关系,不能消除隐喻式的新意义。

[隐喻式:性质与过程配套名词化
分析层:
The system's instabilitycausedrepeated failures.
及物性Token/Identified标记/被识别者Process: relational环境型识别关系过程Value/Identifier价值/识别者
转换类型Quality → thingunstable → instability;载体成为所有格Relator → processbecause → causedProcess → thingfailed → failures;反复成为修饰语
译系统的不稳定导致反复故障。
注几个转换不是互不相干的词形变化,而是重新组织同一序列的隐喻综合征。

在语篇中,这些转换常形成隐喻综合征(syndrome),把多个变化整合为技术概念、论证连接或官方表达。下一页要追问的不是“用了多少名词”,而是这些名词让作者能够做什么、让读者必须补出什么。

本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