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作格与语态:另一种经验解释
以 Medium + Process 为核心,比较 middle 与 effective,并区分小句语态与动词词组语态。
The glass broke 与 Lina broke the glass 的传统及物分析,会让同一玻璃杯分别成为 Actor 和 Goal。这个分析突出过程是否从一个参与者延伸到另一个参与者,却没有突出两句共同的“玻璃杯发生破裂”。作格模式(ergative model)改从过程的核心看经验:过程借以发生的参与者是中介(Medium),Medium 与 Process 构成核心,额外的外部来源才是施事(Agent)。依据:IFG4 5.7。
核心不是“动作发出者”
Medium 不是“位于施事和目标中间的工具”,也不是传统语法的宾语。它是过程实现不可缺的核心参与者:在破裂中是玻璃杯,在感知中是有意识者,在归属中是载体。作格标签跨过程类型概括共同关系,及物标签保留各类型的具体经验性质。因此 Actor、Senser、Carrier 可以在不同配置中分别对应 Medium,却不能因此统一从网站删去。
| The glass | broke | |
| 及物性 | Actor动作者 | Process: material过程 |
| 作格解释 | Medium中介 | Process过程 |
| 语气结构 | Subject主语 | Finite/Predicator限定成分/谓体 |
| Lina | broke | the glass | |
| 及物性 | Actor动作者 | Process: material过程 | Goal目标 |
| 作格解释 | Agent施事 | Process过程 | Medium中介 |
| 语气结构 | Subject主语 | Finite/Predicator限定成分/谓体 | Complement补语 |
| 小句 | 及物解释 | 作格解释 |
|---|---|---|
| The glass broke. | Actor + Process | Medium + Process |
| Lina broke the glass. | Actor + Process + Goal | Agent + Process + Medium |
| The coach marched the players out. | Initiator + Process + Actor | Agent + Process + Medium |
第三句尤其说明 Actor 不普遍等于 Agent:players 实施行进,是 Actor,却为 Medium;coach 使行进展开,是 Initiator,也为 Agent。Agent 也不要求人、有意行为或道德责任。The pressure broke the valve 中 pressure 可以是 Agent,结构表述的是外部来源,不自动构成法律上的责任判断。
中动与有效:外部施事是否被建构
施事性(AGENCY)的基本对比是中动(middle)与有效(effective)。中动只配置 Medium 与 Process,过程被建构为自行发生;有效式另行建构外部施事。现实世界中玻璃杯破裂可能当然有外部原因,但 The glass broke 并没有把那个原因配置为独立 Agent。语法分析描述表述的选择,不负责填补现实中所有可能的因果链。
有效式中的 Agent 可以显现,也可以在接受式中隐含。The glass was broken 没有 by 短语,仍容许追问“被谁/什么打破”,因此不是 middle。对比 The glass broke 的区别,不在“表面有没有人名”,而在过程是否以外部施事方式建构。
中动不另设外部施事;有效式建构外部施事,施事可显现也可隐含。接受式不是简单等于没有施事。以下是以物质小句为核心的教学网络,动词词组 active/passive 与小句 operative/receptive 分层说明。
从左向右点击选项,每一次点击都是一次语法选择。
- +Mediumclause
- +Processclause
按 + 插入、^ 定序、/ 合并、( ) 扩展、: 预选的规则由上面的陈述推得;只排定陈述明确规定的顺序。
选到带例句的特征时,这里会给出例句。
语态必须区分两个级阶
IFG4 区分小句的操作式(operative)/接受式(receptive),与动词词组的主动(active)/被动(passive)。在典型及物物质配置中,操作式让 Agent/Actor 成为 Subject,接受式让 Medium/Goal 成为 Subject,并以被动动词词组体现过程。两组对比密切关联,却不是同一层的两个中文译名。
| The glass | was | broken | by Lina | |
| 及物性 | Goal目标 | Process: material物质过程 | Actor动作者 | |
| 作格解释 | Medium中介 | Process过程 | Agent施事 | |
| 语气结构 | Subject主语 | Finite限定成分 | Predicator谓体 | Adjunct附加语 |
| 层级或系统 | 对比 | 例子及意义 |
|---|---|---|
| 施事性 | middle/effective | broke 与 Lina broke it:是否另建外部施事 |
| 小句语态 | operative/receptive | Lina broke it 与 It was broken:参与者如何映射 Subject |
| 动词词组语态 | active/passive | broke 与 was broken:过程的动词形式 |
接受式不总是只让 Medium 做 Subject。Ming was given a dictionary 中 Recipient/Beneficiary 成为 Subject,仍是接受式。The dictionary was given to Ming 则让 Goal/Medium 成为 Subject。若把 receptive 定义成“主语一定等于目标”,就无法解释这种同一给予过程中的两种映射。
关系识别中的 be 更显示两层不能合并。Lina is the chair 与 The chair is Lina 可以形成操作/接受的对应,但 be 没有常规被动形式可直接显示它。使用 Lina plays the chair 与 The chair is played by Lina 等关系改写,可帮助观察 Token/Value 与 Subject 的映射。此处讨论角色扮演的 plays,不能把所有 play 都当识别关系。
Range 与 Beneficiary:核心之外的参与者
范围(Range)界定过程领域或具体化过程,受益者(Beneficiary)表示过程向谁或为谁发生。物质 Scope、行为 Behaviour、言语 Verbiage 等在作格层可归入 Range;物质 Recipient、Client 与言语 Receiver 可归入 Beneficiary。Range 与 Scope 译名相同,却不能普遍互换:Scope 专指物质过程的一种功能,Range 是跨过程类型的概括。
| 过程配置 | Medium | Agent 的典型对应 | Range 的典型对应 | Beneficiary |
|---|---|---|---|---|
| 物质中动 | Actor | 无独立 Agent | Scope | Recipient/Client,若出现 |
| 物质有效 | Goal 或使动中的 Actor | Actor 或 Initiator | Scope,若配置允许 | Recipient/Client |
| 心理 like 类 | Senser | 通常无独立 Agent | Phenomenon | 通常无 |
| 心理 please 类 | Senser | Phenomenon | 依配置,不另机械添加 | 通常无 |
| 行为 | Behaver | 非典型 | Behaviour | 通常无 |
| 言语中动 | Sayer | 无独立 Agent | Verbiage | Receiver |
| 言语作用于 Target | Target | Sayer | 依配置 | Receiver,若出现 |
| 关系归属 | Carrier | Attributor,若出现 | Attribute | 少量配置可有 |
| 关系识别 | Token,教学概括 | Assigner,若出现 | Value,教学概括 | 非典型 |
| 存在 | Existent | 通常无 | 无 | 无 |
关系识别的作格对应尤为复杂:原书讨论编码、解码与语态组合时,还显示某些编码关系中 Value/Medium 与 Token/Agent 的模式。其后为总体说明采用 Token 为 Medium、Value 为 Range 的简化。本表和本站基础关系例句沿用这一教学概括,不把它当作穷尽每个识别小句的无例外定律。
| This song | pleases | Ming | |
| 及物性 | Phenomenon现象 | Process: mental过程 | Senser感知者 |
| 作格解释 | Agent施事 | Process过程 | Medium中介 |
| 语气结构 | Subject主语 | Finite/Predicator限定成分/谓体 | Complement补语 |
在 please 类中 Phenomenon 为 Agent、Senser 为 Medium;在 like 类中 Senser 仍为 Medium,而 Phenomenon 更像 Range。两句都含相同的经验参与者,却以不同方向进入作格配置。它们不是把 Senser 改名成“动作者”的理由。
两种模式为什么互补
及物模式是延伸式解释:过程是否从 Actor 延伸到 Goal,其他过程类型又有哪些特有角色。作格模式是核心式解释:Process 与 Medium 的发生是否有外部施事,外围还有哪些参与者与环境。前者特别清楚地区分做事、感受、说话等经验类型,后者特别清楚地比较不同类型的施事性和语态。只保留一种模式,都会损失另一种模式揭示的规律。
两种模式还帮助讨论语篇中的信息组织:接受式可能让已知的 Medium 或 Beneficiary 先出现,并让外部来源留在后部或隐含;中动则不另建外部施事。这样的选择值得解释,但不能仅凭一次形式选择就断定作者有意回避责任。
有效配置与消息组织的联合检查
若上一句正在讨论某个阀门,下一句可以选择让阀门继续处于小句开头,用接受式表达更换、破坏等过程。这个选择保留经验参与者关系,同时调整哪个参与者承担人际责任和通常的主位位置。若另加 by 短语,外部来源还可以在小句后部取得信息显著性。这样的安排不能只用“主动强调动作,被动强调对象”一句话概括,因为受益者也可以成为接受式主语,具体的已知与新信息分布还要看上下文。
最后用两个追问检查分析:当前表达是否保留独立施事的潜能,哪个参与者成为 Subject?前一个问题检查 middle 与 effective,后一个检查小句语态的映射。若把两个问题混在一起,就会把省略施事的被动错当中动,或把所有非动作者主语错当 Go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