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心理过程:感知与意识
识别 Senser 与 Phenomenon,区分四类心理活动、双向配置、行动事实与思想投射。
心理过程(mental process)把经验建构为意识中的感知(sensing),而不是一个实体向另一个实体施加动作。感知者(Senser)是被建构为有意识的参与者,现象(Phenomenon)是其感知、思考、欲求或情感所涉及的内容。I know the answer 中 answer 不是被“知道”改变的 Goal;This song pleases Ming 中 song 虽然是 Subject,也不是物质过程的 Actor。依据:IFG4 5.3。
四类心理活动
| 类型 | 经验意义 | 常见动词 | 自造例句 |
|---|---|---|---|
| 感知(perceptive) | 视觉、听觉等知觉 | see、hear、notice | I hear the bell. |
| 认知(cognitive) | 知识、判断与思考 | know、think、believe | I know the answer. |
| 意愿(desiderative) | 希望、欲求与意向 | want、wish、hope | I want a bicycle. |
| 情感(emotive) | 喜好、恐惧与反应 | like、fear、regret | I dislike the noise. |
“感知者”这个中文名称容易让人只想到感觉器官,但 Senser 同样适用于认知、意愿和情感。分类还需注意当前词义:feel 可以表示身体感觉,也可以表达判断;see 可以直接看见一个行动,也可以表示理解一个事实。词汇与语法交叠,不能建立一个无需语境的封闭名单。
意识性与现在时的倾向
Senser 必须在当前表达中被赋予意识性,通常是人,也可以是动物、人格化事物或被当作集体意识的机构。The city remembers its founders 把 city 人格化或转喻为城市共同体,并不是证明任何无生命实体都可以不经重新建构就成为 Senser。心理小句的另一重要特征,是英语无标记现在时通常用一般现在时:I know、I like、I see。正在发生的物质活动则典型用现在进行形式:They are building a bridge。
这是一种系统倾向而非绝对禁令。I'm loving this course 可以强调当前体验或态度;I'm seeing the doctor 还可能改变 see 的意义。遇到进行体时,先检查是否有临时、强化、习惯转变等有标记意义,或是否已进入别的过程配置。时态诊断需要和意识性、参与者及投射能力一起使用。
like 类与 please 类:感知的双向性
| Ming | likes | this song | |
| 及物性 | Senser感知者 | Process: mental过程 | Phenomenon现象 |
| 作格解释 | Medium中介 | Process过程 | Range范围 |
| 语气结构 | Subject主语 | Finite/Predicator限定成分/谓体 | Complement补语 |
| This song | pleases | Ming | |
| 及物性 | Phenomenon现象 | Process: mental过程 | Senser感知者 |
| 作格解释 | Agent施事 | Process过程 | Medium中介 |
| 语气结构 | Subject主语 | Finite/Predicator限定成分/谓体 | Complement补语 |
like 类从意识指向现象,please 类把现象建构为触动意识。两句中 Ming 始终是 Senser,this song 始终是 Phenomenon;变化的是方向性及其结构映射。它们不是同一个动词的主动/被动配对:Ming likes this song 的被动形式应使用 liked,而不是把词汇换成 pleases。like/please、fear/frighten、remember/remind 等配对或关联反映的是心理经验的不同观察角度,词义也未必完全同义。
| 配置 | 典型词序 | 经验视角 | 作格解释的倾向 |
|---|---|---|---|
| like 类 | Senser ^ Process ^ Phenomenon | 意识涉及现象 | Senser 为 Medium,Phenomenon 为 Range |
| please 类 | Phenomenon ^ Process ^ Senser | 现象触动意识 | Phenomenon 为 Agent,Senser 为 Medium |
并非每个心理动词都有双方向的词汇对应,某些配对也有语义差异。双向性是心理过程系统的组织潜能,不等于每个动词都有一套现成的转换公式。
现象不只是一个“东西”
普通现象可以由名词词组体现,如 the song、the answer。现象还可以是行动(act)或事实(fact),其复杂性超过普通实体。宏观现象(macrophenomenon)把一个行动作为直接感知的整体;元现象(metaphenomenon)把一个命题等建构为已成立的符号现象,再让它进入意识。
| Ming | saw | Lina crossing the street | |
| 及物性 | Senser感知者 | Process: mental过程 | Phenomenon现象 |
I saw Lina crossing the street 中,Lina crossing the street 整个非限定小句承担 Phenomenon。它内部有参与者与过程,但主小句不能同时把 Lina 单独标为 Actor。I saw Lina cross the street 更容易把行动呈现为有界整体;crossing 更容易呈现进行中的无界片段。宏观现象典型集中于感知类,不应任意类推成“我情感一个行动”的结构。
| Ming | regrets | that Lina left | |
| 及物性 | Senser感知者 | Process: mental过程 | Phenomenon现象 |
I regret that Lina left 若把离开视为既成事实,that Lina left 就是 fact 型 Phenomenon。该事实不是因“遗憾”才被说出或想到的,它被作为自身成立的符号内容。I regret the fact that Lina left 是较显明的同类配置;事实小句还可整体成为主语,如 That Lina left troubles me。
元现象与思想投射必须分开
投射(projection)是一个小句把另一小句建立为意识或话语内容的关系。I think that the road is closed 中,若 that 后面是被思考的思想(idea),它位于心理小句之外,与心理小句组成投射关系,不是嵌入承担 Phenomenon。认知过程可投射命题,意愿过程可投射提议;并非所有心理类型都有同样的投射潜能。
| 对比 | fact 型元现象 | 被投射 idea |
|---|---|---|
| 在结构中的位置 | 进入心理小句,承担 Phenomenon | 与心理小句建立小句间关系 |
| 经验地位 | 作为自身成立的事实 | 作为某意识活动的内容 |
| 典型语境 | I regret that she left. | I think that she left. |
| 判断依据 | 事实承认、参与者地位 | 思考内容、投射关系 |
- 1.I want a bicycle. 中 want 属于心理过程哪一类?
- 2.I regret that she left. 若明确把离开视为既成事实,that she left 是?
- 3.I am loving this course. 的出现说明什么?
三个逐步排除的分析问题
第一问是“谁具有意识”。不要只看主语,先找到真正的 Senser。第二问是“意识涉及的是什么”:一个普通实体、一个被直接感知的行动,还是一个被视为已成立的事实?第三问是“后续内容是否进入本小句承担参与者功能,还是由它投射出去”。三问分别处理意识性、现象种类与级阶关系,不能相互替代。
比较“我看见那扇门”“我看见门慢慢打开”“我对门曾被打开感到遗憾”。第一句的现象是实体,第二句把一个行动整体作为直接感知的现象,第三句把已发生的事情作为事实型现象。若改为“我认为门被打开了”,后面的内容可以作为被思考的思想投射出去。中文翻译中的“事情”有时会抹平这些差异,分析英语时仍应保留它们。
在记笔记时,可以先给整个现象画一条边界,再分析其内部。宏观现象里的行为执行者虽然可在内部小句称为 Actor,却不会因此成为主心理小句的第三个核心参与者。元现象的内部分句也可能有自己的过程类型;“外层为心理”并不把所有内层过程变成心理。这样的分层写法,是进入小句复合体和嵌入分析之前最值得养成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