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句复合体的概念:句子、逻辑结构与递归
从书写单位与语法单位的区别出发,理解单变量结构、联结和递归。
句子(sentence)通常靠书写形式识别:英语中常从大写字母开始,以句号、问号或感叹号结束。小句复合体(clause complex)却要靠语法关系识别:两个或更多小句通过相互依存关系组成一个整体。书写句子的边界常常与小句复合体对应,但这种对应是惯常体现,不是定义。把“有两个动词的一句话”当成小句复合体,既会漏掉省略的小句,也会误把词组内部结构算进去。
一个句号不能替你完成分析
例 1 包含读报告与核对数字两个过程,也包含各自的主语与时态组织。后一小句通过 and 添加另一事件,因而有小句联结(clause nexus)。联结是局部的一组关系;整个复合体可以只含这一组,也可以包含许多层联结。
例 2 的 afterwards 可以把后句与前句联系起来,但这种联系首先属于语篇衔接。要判断是否存在复合体,还需观察结构性连接、语调组织和语境。不能因为两句内容相关,就把整段文字都包进一个语法复合体;也不能机械认为一个句号必然切断口语中实际构成的联结。
| 判断对象 | 主要问题 | 不能单独作结论的线索 |
|---|---|---|
| 书写句子 | 标点划出了什么书写单位? | 一个句号不证明只有一个小句 |
| 小句 | 有什么过程及其功能结构? | 多个动词不一定是多个小句 |
| 小句复合体 | 级阶小句通过什么关系依存? | 主题相同不证明结构相连 |
| 语篇 | 各单位如何形成连贯发展? | 语义联系不等于配列关系 |
| Mia read the report; | and Leo checked the figures. | |
| 小句联结 | 1首项 | +2并列延伸 |
| 连接标记 | and添加 |
逻辑元功能不等于现实中的逻辑学
经验元功能(experiential metafunction)把经验构造成参与者、过程与环境;逻辑元功能(logical metafunction)把经验单位相互连接。例 1 中,谁读报告、谁核对数字属于每个小句的经验配置;“又添加一个事件”属于小句之间的逻辑组织。逻辑元功能与经验元功能一起构成概念元功能,它并非只处理因果推理,也处理重述、选择、时间顺序,以及说与想的内容。
本章的逻辑关系是语言对关系的建构,不是研究者替世界裁定的客观联系。“天黑了,我们回家了”在特定叙事中可被理解为时间后继;“天黑了,所以我们回家了”把因果明确构造出来。即便现实中两个事件有因果关联,文本也可能只把它们呈现为添加。分析应说明文本怎样组织经验,而不是把常识强加给语法。
什么叫单变量结构
小句内部的经验结构是多变量(multivariate)的:Actor、Process、Goal 等功能彼此不同,不是同一种关系反复复制。小句复合体的逻辑结构则是单变量(univariate)的:它沿着首项与次项之间的关系反复展开。主从结构中支配与依赖可继续重复;并列结构中平等地位的项可继续添加。
“单变量”不表示只有一个小句,也不表示全体小句意义完全相同。它说的是结构生成原则:不需要给第三、第四小句发明新的功能槽位,仍可使用配列和逻辑语义关系来连接。并且,这不是只能向右加长的平面序列。一个项本身也可以由另一个联结组成。
| 结构 | 组织原则 | 简化示意 |
|---|---|---|
| 小句经验结构 | 不同功能组合 | Actor+Process+Goal |
| 并列逻辑结构 | 平等关系重复 | 1、2、3…… |
| 主从逻辑结构 | 支配—依赖关系重复 | α、β、γ…… |
| 嵌套的复合体 | 一项内部再次复合 | 一个条件项内部有两个添加项 |
递归不是把所有小句排成一列
递归(recursion)意味着同一结构原则可以在输出的一个单位内部重新应用。例 3 中,if 限定的是两项行动构成的整体;条件本身也由两个小句共同构成。外层是主从增强,内层却各有并列延伸。
| If the rain stops | and the paths dry, | we will walk | and we will take photographs. | |
| 外层:条件 | ×β条件子复合体 | α支配子复合体 | ||
| 内层:两组添加 | 1 | +2 | 1 | +2 |
| 连接标记 | if | and | and | |
如果把四个小句只标成 1、2、3、4,就看不出“雨停且路干”是整体条件,也看不出两项行动共同受它限定。递归分析要求说明作用范围(scope):某个关系究竟连接单个小句,还是连接子复合体(subcomplex)。组件中的横跨格正用于显示这种范围。
怎样确认你面对的是小句
先寻找过程,但不要只数动词。has been reading 可以是一个动词词组;read and annotate 也可能需要结合主语、语气与语境判断是词组复合还是省略了成分的小句复合。另一方面,非限定小句(non-finite clause)可能没有显式主语与限定成分,仍能作为依赖项进入复合体。Mia solved the problem by drawing a diagram 中,画图是增强主小句的手段。
最后检查级阶(rank)。The report [[that Mia wrote]] was clear 中,关系小句限定 report,是名词词组内部的成分,不作为复合体的第二个级阶小句。先排除嵌入,才能准确计算外层有哪些联结。完成这个边界判断后,再去两大维度与记号逐层选择配列和逻辑语义类型。
复合不是另添一格语法级阶
“在小句之上”说的是小句可以组成复合体,不要求在小句、词组、词的级阶序列中再增添一个由标点定义的“句子”格。复合体分析沿同级单位的关系展开,嵌入分析则检查跨级阶的成分关系。把两者分开,才能解释一个结构为什么既能在外层参与联结,又能在内部包含降阶小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