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射:话语、思想、引述与转述
区分投射层次、配列方式和言语功能,并认识自由间接引语的混合特征。
投射(projection)把一个小句呈现为另一个小句中的言语或心理活动的内容。Mia said, “We can leave now” 不只是先发生说话、再发生离开;后项是说话的内容。Mia thought that they could leave 则把后项呈现为米娅的思想,而不直接由当前叙述者对“可以离开”作无条件断言。
投射把内容构造成高于普通现象的意义现象,而不是把它降为说话者旁边另一个普通事件。这里所谓投射的层次,是言语过程把内容建构为措辞,心理过程把内容建构为意义。话语(locution)用 “,思想(idea)用 ‘ 标记。这两项不等于直接引语和间接引语:言语可以转述,思想也可以引述。
话语与思想分别由什么过程投射
| Mia said, | “We can leave now.” | |
| 并列投射 | 1 | “2话语引述 |
| 过程与层次 | verbal | locution |
say、tell、ask、report 等言语过程可投射话语,其讲话者(Sayer)负责这个说话活动。内容若作直接引述,往往保留自己的语气和指示中心:we、now 等以原言语事件为参照。不要因为直接引语能保留原形式,就认为所有引述在现实中都必须是逐字录音;它是语法上将内容当作原话重新呈现的方式。
| Mia thought | that they could leave. | |
| 主从投射 | α | ‘β思想转述 |
| 过程与层次 | mental: cognitive | idea |
think、believe、wonder 等认知心理过程可投射思想,感知者(Senser)负责思考活动。want、wish、hope 等意愿心理过程还可投射希望实现的行动。不是所有心理过程都投射:情感过程中的“为某事实而高兴、遗憾”常以嵌入事实作 Phenomenon,知觉所感知的行为也不能自动标作思想。相关边界见嵌入与事实。
引述与转述:典型交叉是四格
引述(quoting)典型采用并列,被引述项保留独立言语行为的形式。转述(reporting)典型采用主从,把内容纳入当前叙述的意义组织。把话语/思想与引述/转述交叉,可以得到四种核心联结。
| 投射层次 | 并列引述 | 主从转述 | 自造例句 |
|---|---|---|---|
| 话语 locution | 1 “2 | α “β | Mia said, “I can leave.” / Mia said that she could leave. |
| 思想 idea | 1 ‘2 | α ‘β | Mia thought, ‘I can leave.’ / Mia thought that she could leave. |
话语转述仍用 “,因为投射来源是言语过程;不能因为转述呈现意义而把所有间接引语改标 ‘。思想引述仍用 ‘,即便作者用引号把内心话写出来。类别符号与实际排版引号不能互相代替。
转述时,陈述常用 that,是否问题常用 if/whether,疑问词问题用 wh- 形式;转述问句一般不保留独立问句的 Finite ^ Subject 次序,如 Mia asked where Leo was,而不是 where was Leo。人称、时态和 here/there、now/then 等调整是参照中心重组的表现,但具体改变取决于当前时空和说话者立场,不能一律要求所有过去转述都机械后移时态。
命题与提议也可被投射
命题(proposition)交换信息,包括陈述与问题;提议(proposal)交换物品与服务,包括提供与命令。本章“提议”是技术上位词,不仅指日常所说的建议。投射这两个类型时,被呈现的内容分别是可讨论的信息,或要求、希望、承诺的行动。
| 被投射功能 | 引述示例 | 转述示例 |
|---|---|---|
| 陈述命题 | She said, “Leo is here.” | She said that Leo was there. |
| 疑问命题 | She asked, “Is Leo here?” | She asked whether Leo was there. |
| 命令提议 | She said, “Close the door.” | She told Leo to close the door. |
| 提供提议 | She said, “I'll help you.” | She offered to help him. |
| 意愿提议 | She thought, ‘I must leave.’ | She wanted to leave. |
| Mia told Leo | to close the door. | |
| 主从投射 | α | “β命令转述 |
| 言语功能 | verbalLeo 为 Receiver | proposal求取行动 |
to close the door 是被求取的行动,因而是话语投射的提议,不是“说话为了关门”的目的增强。相似形式的 She opened the door to let Leo in 才把依赖项作为打开门的目的。分析时必须先读过程及其言语功能,再判断 to 小句是什么关系。
措辞与意义不应简化成有声与无声
话语和思想是语法上建构的不同投射层次,不等于声音能否听见。文本可以把心理意义转为内心的原话形式,也可以把言语措辞转述为意义。这正解释了为何“四格”不只是常见的“说+直接、想+间接”两格。
通常的 quote 把内容保留为一个可独立交换的言语行为,report 则把内容纳入当前叙述。在小说、新闻和学术论证中,这种选择涉及声音的归属和断言责任。投射者作了什么判断,与当前说话者是否认可那个判断,必须区分;被转述的命题不因进入文本就变成作者直接担保的事实。
自由间接引语:需要把变量再分开
自由间接引语(free indirect speech)不是“删掉 that 的间接引语”。IFG4 把其典型形式解释为一种特征混合:结构可以并列,被投射项保留独立语气;与此同时,人称和时间参照像转述一样发生转移。比较直接思想 ‘Am I dreaming?’ Jill wondered、典型自由间接形式 Was she dreaming, Jill wondered,以及主从转述 Jill wondered if she was dreaming。
| 类型 | 语气形式 | 人称/时间参照 | 典型地位 |
|---|---|---|---|
| 直接引述 | 保留独立语气 | 原言语事件中心 | 并列 |
| 自由间接引语 | 可保留独立语气 | 向转述中心调整 | 典型形式并列,但取转述取向 |
| 间接转述 | 依赖型间接语气 | 当前叙述中心 | 主从 |
被投射项也可以是子复合体
| Mia said, | “If the rain stops, | we will leave | and we will return before dark.” | |
| 外层:话语引述 | 1 | “2被引述子复合体 | ||
| 第二层:条件 | ×β | α两项行动 | ||
| 第三层:添加 | 1 | +2 | ||
这个例子最外层为 1 “2,而 “2 内部有主从条件和并列添加。引述边界只告诉我们哪些内容被重新呈现,不会消除引语内部的逻辑结构。进一步把投射名词化,得到 her statement [[that they would leave]],投射内容就能嵌入名词词组。事实(fact)还提供没有特定言语或心理投射源的预包装内容,它们与典型配列投射的区别需要另作级阶判断。
一个断言责任的检查办法
读到转述时,可以分别写出“当前叙述者断言有人作了某种说或想的活动”和“被呈现的人断言或希望什么”。这两层责任未必一致。随后再问内容是否由过程直接投射,还是已经名词化为一条主张、信念或事实成分。这样既能保留声音来源,也能为后续嵌入分析准备明确的结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