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名词词组的逻辑结构与中心语
区分多变量经验结构与单变量递归结构,分析嵌入、次级修饰和 Head/Thing 分离。
those two splendid old electric trains 的每个前置项都有不同的经验功能,但它们也都在修饰一个中心。经验结构告诉我们“是哪一种说明”,逻辑结构(logical structure)告诉我们“同一种修饰关系如何反复展开”。这里的“逻辑”不是给英语词串套形式逻辑公式,而是描述自然语言中概括性的依存关系。
从 Head 向左读:α、β、γ
中心语(Head)trains 记为 α。向左一层 electric 记为 β,它把火车缩小为电力列车;再向左的 old 记为 γ,它作用于已经扩展的 electric trains。接着 splendid、two、those 继续向外展开。这些字母表示结构中的主从次序,不是词类,也不是“重要程度”评分。
逻辑结构通常概括为 Premodifier ^ Head ^ Postmodifier。前置修饰成分(Premodifier)与后置修饰成分(Postmodifier)首先标明相对 Head 的位置;在 IFG4 的细致说明中,递归的词复合体分析重点落在前置部分,后置嵌入项不必继续编入同一条希腊字母链。
| those | two | splendid | old | electric | trains | with pantographs | |
| 经验结构 | |||||||
| 逻辑结构:位置 | |||||||
| 词类与单位类别 | |||||||
| 前置递归修饰 | |||||||
| 结构视角 | 核心问题 | old electric trains 的分析 |
|---|---|---|
| 经验 | 各项对实体说明什么? | Epithet ^ Classifier ^ Thing |
| 逻辑 | 修饰关系如何逐层重复? | γ ^ β ^ α |
| 位置概括 | 哪些项在中心前后? | Premodifier ^ Head |
多变量结构(multivariate structure)由不同功能配置而成,Deictic 与 Numerative 不是同一种功能。单变量结构(univariate structure)则是同一种功能关系的迭代。名词词组之所以需要两种分析,是因为“数量”和“分类”的区别,不能用同一个 Modifier 标签讲清;反过来,前置扩展的共同依存基础也不能只靠功能清单显示。
次级修饰要保留内部括组
a very small wooden box 中,very 直接增强 small,不是独立给 box 再添一种性质。次级修饰(submodification)要求在外层 Epithet 内部再分出次修饰语(SubModifier)与次中心语(SubHead)。外层仍可以把 very small 合起来标成一个 Epithet。
| a | very | small | wooden | box | |
| 经验结构 | Deictic指示语 | Epithet修饰语 | Classifier类别语 | Thing事物 | |
| 逻辑结构:位置 | Premodifier前置修饰成分 | Head中心语 | |||
| 词类与单位类别 | determiner | adverb | adjective | adjective | noun |
| Epithet 内部次级修饰 | SubModifier次修饰语 | SubHead次中心语 | |||
类似问题也发生在技术名词中。second-hand car salesman 可能是“卖二手车的人”,不能不看语义就按每个空格从右往左匀速套字母。词汇组合可有内部括组;现场知识常决定到底是哪一层修饰哪一层。almost the last train、such a bright moon 还说明次级修饰可以影响通常的表面顺序,因此线性次序不是唯一证据。
Postmodifier 内部仍有自己的级阶
the books [[that I bought yesterday]] 的后置部分是嵌入小句(embedded clause);the students [[waiting outside]] 的后置部分是非限定嵌入小句;the train [with pantographs] 的后置部分是嵌入介词短语。在外层经验结构中它们是 Qualifier,在位置性的逻辑概括中它们是 Postmodifier。二者不是两种互斥的分析答案。
| the | books | that I bought yesterday | |
| 经验结构 | Deictic指示语 | Thing事物 | Qualifier限定语 |
| 逻辑结构:位置 | Premodifier前置修饰成分 | Head中心语 | Postmodifier后置修饰成分 |
| 词类与单位类别 | determiner | noun | embedded finite clause |
嵌入(embedding)也称级阶转移(rankshift):原本能在较高级阶独立运作的单位,转而作为较低单位的成分。嵌入小句内部依然可以分析 Subject、Process 等功能;但是在外层,不能因此把它算成与主小句并列或主从联系的一项。这与小句复合体中的从属关系需要区别,后者详见第 7 章。
Head 可以没有 Thing
Look at those two. 中,two 是 Numerative,同时承担 Head;语境补出“两个什么”,但分析现有词串时不需要凭空插入一个 Thing。Look at those. 的 those 是 Deictic,同时承担 Head。这里并不是因为数词和指示词“变成名词”才允许成为词组中心,而是两个结构视角把不同功能映射到同一个词。
| those | two | |
| 经验结构 | Deictic指示语 | Numerative数量词 |
| 逻辑结构:位置 | Premodifier前置修饰成分 | Head中心语 |
| 词类与单位类别 | determiner | numeral |
| those | |
| 经验结构 | Deictic指示语 |
| 逻辑结构:位置 | Head中心语 |
| 词类与单位类别 | demonstrative |
Epithet 作 Head 的常见环境是关系小句的属性(Attribute),如 She is very lucky. 中的 very lucky。IFG4 把这种常被其他语法称为“形容词词组”的结构纳入名词词组说明。它通常不能直接充当 Subject;加上 people 或 one 才能进入更多名词位置。the rich、某些最高级形式另有受限用法,不能据此认为任意形容词都可像名词一样使用。
| very | lucky | |
| 经验结构 | Epithet修饰语 | |
| 逻辑结构:位置 | Modifier修饰成分 | Head中心语 |
| 词类与单位类别 | adverb | adjective |
在 some very small wooden ones 中,替代词 ones 是 Head,同时体现 Thing,不能因为它需要从语篇中恢复内容就说 Thing 缺席。省略与替代是不同资源。
Head 与 Thing 都在,却不重合
量度表达 a cup of tea 是关键反例。若关注所量度的实体,Thing 是 tea,a cup 承担扩展的 Numerative;若关注形式上的中心,Head 是 cup,of tea 在它右边。Head 与 Thing 因而分离。不能把 cup 同时一律标成“实际谈论的事物”,再把 tea 降成毫无核心地位的附带说明。
| a | cup | of | tea | |
| 经验结构 | Numerative数量词 | Thing事物 | ||
| 逻辑结构:位置 | Premodifier前置修饰成分 | Head中心语 | Postmodifier后置修饰成分 | |
| 词类与单位类别 | determiner | measure noun | structural marker | mass noun |
类似分离还可见于 some of the books(Head 与 Deictic 重合)、two of the books(Head 与 Numerative 重合)及 my hero of a brother(评价性名词作 Head,承担 Epithet)。IFG4 还讨论 the city of Rome 这类 Head 与 Classifier 重合的例子。选择哪种解释,取决于该表达是否已作为选择、量度、评价或分类的结构使用,不能将每个 of 结构都机械套进去。
| my | hero | of | a | brother | |
| 经验映射:含右侧内嵌实体 | Deictic指示语 | Epithet修饰语 | Deictic指示语 | Thing事物 | |
| 逻辑结构:位置 | Premodifier前置修饰成分 | Head中心语 | Postmodifier后置修饰成分 | ||
| 词类与单位类别 | possessive determiner | attitudinal noun | structural marker | determiner | noun |
人际与语篇贡献怎样进入词组
my 把人称关系带进实体识别,hero 将评价组织为形式中心,splendid 的态度也可以由重音和声音质量强化。这些意义不要求另外造一套与小句相同的 Mood/Residue。语篇贡献则体现在顺序与焦点潜势中:my brother's house 把所有者放在前面的识别区域,the house of my brother 把它放到后侧,更容易承担新信息。
trains with pantographs 的无标记信息焦点可能落在最后的 pantographs,而不在 Head/Thing trains。实际重音仍须听语音,不能只根据纸面位置决定。依据:IFG4 6.2.4—6.2.6;IFG4 已不把 Postmodifier 强行纳入前置词复合体的递归链,本页保留这一处理。
量度义与普通容器义不可混同
a strong cup of tea 常表示浓茶,浓的是 tea 而非 cup;评价或性质表达可以随着量度结构移到形式中心附近。这种转移显示量度名词已部分语法化。可是 a blue cup full of tea 真正在谈一个蓝色容器,cup 自己就是被描写的实体,不应仍机械地宣称 tea 必定是唯一的 Thing。分析前先问该表达是在计量饮品,还是在描述容器。
同理,the roof of the house 的 roof 可以既是 Head 又是 Thing;不能见到 of 就说两者必分离。只有在选择、计量、类型、评价等有关结构中,才有理由进一步说明前部名词承担某种扩展修饰功能。形式上的相似只是起点,所建构实体及其语法行为才决定解释。
一种有效的复核办法是将两条结构并排写出,然后读回完整释义。若经验层说明“茶的份量”,逻辑层说明“以 cup 为形式中心”,二者能共同解释原串;若你必须偷偷替换所谈实体才能让标签成立,就应重新检查语境、中心与嵌入边界。分析的不确定性要落到具体释义,不用“都可以”掩盖尚未解释的差异。
- 1.a very small box 中 very 直接修饰什么?
- 2.为何名词词组有多变量结构?
- 3.嵌入关系小句是否自动为外层复合体第二项?
- 4.trains with pantographs 的无标记焦点必在 trains 吗?